谁列席了十七届三中全会

马昌博 吴瑶

日前闭幕的十七届三中全会有一点颇为特殊，参会者除了常规人员外，部分农村基层工作者和三农研究者列席会议，这在中国的最高决策会议中极为罕见。都是哪些人列席了中央全全？他们在这个最高层面的会议上看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

　　9月的时候，安徽凤台县的农民陈广书接到了省委办公厅的通知——10月份去北京开会。不过通知并未说明开什么会，并要求陈对此消息保密。

　　身为农民的陈拥有一家猪养殖场，她从1988年开始养猪，因效益卓著，曾被评为该省“巾帼科技致富十大女状元”，并在2007年当选为中国共产党十七大代表。“直到10月5日，才明确告诉我，是特邀我作为基层代表去北京列席十七届三中全会。”陈广书对南方周末记者说。在安徽省，被特邀列席的十七大代表只有两个人。

　　陈广书说，像她这样身为农村基层人士列席此次三中全会的有四十多人。本报记者获知的消息是，每个省获得邀请的基层十七大代表一般为两人。

　　同时在国庆前被通知列席三中全会的，还有福建华安县计生服务站站长杨爱珠，当地所属漳州市专门派人同华安县县长一起通知了杨这一消息。

　　直到三中全会闭幕后，新华社才公开报道说，此次三中全会，“党的十七大代表中从事农业农村工作的部分基层同志和研究农业、农村、农民问题的部分专家学者”也列席了会议。

　　据了解，列席者大多从十七大代表中选取。而人们比较熟悉的三农学者，比如社科院农村发展研究所所长张晓山、国务院研究发展中心农村经济研究部部长韩俊、社科院农村发展研究所社会问题研究中心主任于建嵘等，未在其中。另一位著名的三农学者、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院长温铁军的手机无法拨通，该学院办公室人员在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问询时说，温铁军10月7日就已出国去拉美参加一个国际会议，至今未回。

　　在中共历史上，中央全会的参加者都是中央委员和候补委员，而列席者，按惯例是中央纪委常委和中央部门的高级别官员。基层代表和相关学者受邀列席，实属罕见。

　　在江苏，获邀的分别是华西村的吴仁宝和滨海县滨淮镇东罾村党总支书记、有“苏北吴仁宝”之称的薛正红。82岁的农民“政治明星”吴仁宝亦是第一次列席中央全会。当地人称“江苏两个‘吴仁宝’参加了全会”。

　　南方周末记者亦获知，山东省列席三中全会的十七大代表为寿光市三元朱村党支部书记王乐义，山东省莱州登海种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被称为“中国杂交玉米之父”的李登海。而四川省的受邀者是十七大代表、四川农业大学校长文心田。

　　各地对能列席此次三中全会的基层代表表现出了极大的重视，10月7日，山东寿光党政官员欢送王乐义赴京参会。同日，安徽凤台县党政官员亦开会欢送陈广书赴京。

　　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的列席代表、福建华安县计生服务站站长杨爱珠说，9日上午，十七届三中全会在京西宾馆的第一会议室召开，而这些列席代表坐在会场的左边。

　　杨说，9日上午的全体会议是听取中共中央总书记胡锦涛受中央政治局委托作的工作报告，国务院副总理回良玉就《中共中央关于推进农村改革发展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讨论稿）》向全会作了说明。

　　当天下午，开始分组讨论，杨爱珠所在的讨论组中有福建、上海、安徽三省市的中央委员、中央候补委员和列席代表总共48人。讨论重点是中共中央总书记胡锦涛的报告。

　　而从10日开始一直到11日上午，小组讨论的主题都是《中共中央关于推进农村改革发展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讨论稿）》，讨论小组的所有成员都被要求发言。

　　11日下午，小组先讨论了本次三中全会即将发表的公报草案，“然后讨论了关于撤销于幼军中央委员的职务和递补王新宪为中央委员的问题。”

　　杨说，12日上午仍旧是小组讨论，而当天下午的三中全会闭幕会议是在人民大会堂举行。杨说，12日中午，自己手中的会议有关材料都已经上交。

　　安徽的列席代表陈广书和杨爱珠在一个小组，陈对南方周末记者说，9日下午国务院总理温家宝来到自己所在的讨论小组。随后的10日上午和下午，中央政治局常委周永康和习近平亦先后来到。

　　陈广书获得在习近平面前发言的机会，“刚开始比较紧张，他说你不要紧张，把这当成你家。”陈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陈发言说，发展农村经济，要搞循环经济，“不能再搞单一的养殖和种植，因为抗风险能力差，循环经济像一个围墙不容易倒。”

　　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的四川农业大学校长文心田说，他们所在的讨论组有四川、重庆、贵州三地的代表。“每个组几十个人都会发言，有的人发言还不止一次，讨论得比较热烈。”

　　身为农业专家的文心田特别携带了三个品种的超级杂交水稻种子列席会议。“会上谈到要保证我们国家粮食安全，现在耕地在减少，要保证粮食安全，几乎只能依靠提高单产量。”文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而列席代表，82岁的吴仁宝受到了更多的关注，《扬子晚报》的报道说，中共中央总书记胡锦涛见到吴仁宝后，笑言：“我们又见面了。”而会议第二天，总理温家宝亦来到第5小组讨论会现场，并双手抱拳向现场众人问好，温家宝同时点名要吴仁宝发言。

　　此前吴仁宝腰部扭伤但亦坚持参会，发言时吴以此来证明自己来参会的激动心情，而在现场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贺国强听闻当场表示要给他找最好的医生看。

　　普遍的观点认为，基层人士和学者列席中央全会，这是执政党在释放民主决策新信号。中国社会科学院政治学研究所副所长房宁说，中共历届全会此前通常在会前征求党代表和各方面专家的意见和建议，但邀请基层党代表和专家学者列席全会，这在中共历史上非常少见。

　　据观察，中共各个层级的机构在不断探索扩大党内事务的公开程度。今年9月，中共浙江省委召开十二届四次全体(扩大)会议，亦邀请了40名该省党代会代表列席会议。

　　此间观察家说，上述一系列举措，和执政党最近实行的党代会代表任期制不无关系。今年5月5日中共中央印发了《中国共产党全国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代表大会代表任期制暂行条例》。其中规定，“党代表大会代表应邀可以列席同级党的委员会全体会议等会议，发表意见。”

　　此间政治观察家说，类似邀请中共十七大代表列席中央全会这样的举措，应该还会继续。                

来源：南方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