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络维对社会学关注公共事务和公民社会的倡言虽然得到广泛理解,但是他的社会学分类、公共社会学定位和谋求四类社会学之间的和解,在逻辑、修辞、可能性和影响诸方面都受到部分美国社会学家的尖锐批评(例如Brint ,2007)。然而,布络维反驳说,这些批评完全出自专业社会学中的强纲领(the strongp rogram in p rofessional sociology ),而专业社会学强纲领所要求的纯粹科学充满了矛盾,并且是美国社会学早期发展的产物。他还以图表概述其意见(见上表)。
从批判社会学的立场说,村庄研究不仅应该纳入主流社会学的视野,而且社会学的村庄研究应该具有一个起码的意识:在农业人口居多的社会,农民与村庄不仅注定是这个社会现代化、“常规化”的最拖后、最复杂、最深奥的部分,而且注定牵扯到这个社会究竟采取何种基本社会原则。这是因为一方面,村庄在现代市场经济、现代国家进程的严重冲击下仍然很顽强。①[据估计,在全球化、城市化的巨力推动下,未来25年中,发展中国家增长的90%人口将住在城市地区。但是到2025年,非洲和亚洲仍会有50%以下的人口、美洲和欧洲20%以下的人口生活在农村地区(Virchow Braum ,2001:1)]村庄数量庞大而不易被整齐纳入市场统治,它组织下的居民很难被平和而迅速地转移,都是显在原因,但尚属次要;更主要的是村庄的存在一直基于地理、生产、文化和治理四个方面的条件,只要存在着粮食和农产品生产需要,存在着地理、文化、治理体系方面的支持,农业和农民、村庄似乎就会继续存在(Essex et al.,2005)。
泽奥尼强调,社会学的社群主义见解既是经验性的也是规范性的,比起基于方法论个人主义的自由主义更具经验依据。它观察到,人生来与动物类似而非自由主义所谓人生而道德,但是在社会制度下经过适当的价值内化与强化,人能增进品德。作为一个好社会基石的道德基础则是由四个社会形式塑造的,即家庭、学校、社区,以及许多社区组成的社区(the community of communities ),这四个核心要素如同大盒套小盒的中国盒子:婴儿出生在家庭中,慢慢接受价值、发生道德自我;学校在孩子变大时进一步发展他们的道德自我,或者矫正其特性;社区或社群则通过强化其成员特征而加固其道德基础,不至于使个人失去对价值的承诺。社区中的道德声音作为他人的非正式赞同会形成一个非正式影响的关系网络,比国家力量更能为社会秩序提供道德基础;社区或社群愈弱(例如人口流动量愈大、共享核心价值愈少、异质性愈高),则社会网络愈疏,道德声音愈稀。当然,社群具有边界性,社群之间可能发生冲突,因此社群之上、由许多社区或社群所组成的社群——即社会——就是重要的。基于这个经验基础,社会学的社群主义坚持不能视社会由千百万的个体所组成,而应视之为复合团体(aspluralism with inunity),其中的亚文化与地方单位并不是对社会整合的威胁,只要社会的核心共享价值和制度受到尊重;自由与社会秩序、自我与共同体的关系也不是零和的,社群中的个体比孤立的个体更加理性、有效率(但是如果社会压力持续达到高水平,它会破坏自我的发展与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