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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做满族史研究:一些个人体验

2016-02-12 作者: 胡鸿保

学做满族史研究:一些个人体验

胡鸿保

作者按:几年前,我应邀在中央民族大学与历史系同学谈了一次研究心得,当时用的题目叫做《从名家学做满族史研究——个人体验》,主要是以我和定宜庄老师多年的合作成果为基础来谈我本人在这个合作过程中的角色、一些个人的体验。在与定宜庄的合作中,我自己承当了一个“二手资料分析者”,我觉得自己在整个合作中起的是辅助作用,因为我从来没有跑到调查现场收集资料,对于满族史的相关文献也很陌生。但是,我接受过历史系和人类学系的基本训练,具备了与史学家切磋问题的基础,所以这样的跨学科合作经验应该对于历史系同学如何跟别的领域学者一起做研究有借鉴意义。下面是我讲话的大致内容。由于不是正式论文,所以一些问题只是给予关注而没有充分展开探讨,文气上不是十分连贯。引用的材料都有出处,当时用PPT放映,这里有些就作为脚注列出,也不予更多解释。但愿同行读后能够引发进一步的思考。听讲的邢新欣同学(时为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博士生)做了笔录和整理,我对她表示感谢。同时感谢苍铭教授和张海洋教授的指教。

我是民族毕业的,在看走廊里民族院和院都挂着几乎同师爷照片,潘光旦、文藻、成志,感到很切。主方想叫我口述史方法史人类学方法,不像是史系的一础课两个不容易好。我自己经验调查写方面的文章基本上是第二作者,只是副手。念一想,你们这里是民族史究的基地,是有传统的。叫我恐怕就是只要找做副手、充角色的谈谈科合作怎么。所以我就定了这个题目。

我跟定宜庄博士1980年代是民族院(今民族大)的同史系跟王翰先生学满族史,我在民族究所跟淑娉先生原始社史。后定宜庄除了钻研之外别关调查、做口述。我跟合作来写这方面的1990年代初算起到最近,大一共表了近十篇[1]这种合作都是拿自己的调查材料,我一起分析。中我也被带动阅读了一些包括王先生等前的文章和然不深入,偏重的族方面的。

得定宜庄的究除了传统方法做的之外,有特点,可以叫做以文献为导向的口述史 我今天主要想说两部分。前一部分6个设问和回答,自自答,想要表的是:在大念上兜圈子,要立足于做族史或者具体的究。我只例子、不再纠缠论证,可能会让得武了。第二部分具体究。

第一部分、口述方法与满族史究的几个设问

我先就口述方法与满族史究提几个问题,借此直截了人的一些看法。

1)文献与口述,哪个更反映真实

不久以前有个报纸专栏好像就用这样标题,刊了一口述史的文章。我自己问题最好不要这样来提,而应该换个角度去在反映真实方面,文献与口述它们各有什特点?问题就很难扯清楚。各有各的、各的。而且,如果考定位在,那,考就是必不可少的。 (且不去奢史意的追、社会记忆、史,等等)比如有种说认为:口述史不一定是生的事,但却反映人的同、行记忆与会结构系。

2怎么看待口述的虚实真假?

认为这问题关键在于考年傅斯年就提到的史料著文的史料勘互(《史方法导论》)。在我试举陈寅恪的一段话来说明(PPT)。

凡著中古代哲史者,其于古人之学说具了解之同情,方可下。盖古人著,皆有所。故其所境,所受之背景,非完全明了,学说不易评论……谓真了解者,必神游冥想,之古人于同一境界,……则数千年前之旧说今日之情迥殊,何一不可以可笑可怪目之乎?但此同情之度最易流于穿。因今日所得之古代材料,或散佚而存,或晦解,非经过及排比之程序,无哲史之可言。然若加以联贯综合之搜集及系统条理之整理,著者有意无意之,往往依其所遭代,所居境,所薰染之学说以推古人之意志。由此之故,今日之古代哲者,大抵即其今日自身之哲者也。其言愈有理系去古人之学说真相愈……

真伪者,不对问题,而最要在能材料之代及作者,而利用之。盖材料亦有时与真材料同一可。如某种伪材料,若迳认为其所依托之代及作者之真产物,固不可也。但能考出其作伪时代及作者,即据以明此代及作者之思想,则变为材料矣。[2]

 

注意寅恪真伪者,不对问题。我们总说同情史,之古人于同一境界,可是我同情史是同情是由于自身的境、代的影而把同情成了移情呢?同的道理,口述的真实虚假只能是口述者所述之事的后来记忆和理解,这个记忆和理解都受后自身境等多因素的影。口述的虚实真假反映的是口述者对过去事件的记忆和理解,史然要注口述的虚实真假,不更加重要的是要探造成这种虚实真假的原因。

口述案例里面有于袁崇的籍贯问题争论。史家通通常认为是袁的籍是广西藤,但是另外一种说法是广东东莞。建有很漂亮很派的袁崇焕纪。定宜庄采访幼芝的口述里,被访认为袁崇莞人[3]恰恰反映出事人的一,心真实

例子。我的《手三旗的后裔》里到,手三旗中的彭氏为亲戚,我,得到的结论这纯属家根本不存在缘联。但是,也是一种当事人的心真实真实的多角去理解,不是史的真实而是另外一真实’”[4]

看一篇文博士的博士文《口述史下的老舍之死》。我认为作者考功夫不,不能算是学研究,也可以算是文学研究。然我的看法不得正确。作者有这么一段老舍之死在口述史上的意在于,它对同一事件的多元述呈不同的多个侧面。不同的音之,有共存、互、矛盾;不同的部之也常有遮掩覆盖;……”[5]

这话没错问题在于,有了歧正好需要去着手行考,而不是把三死法置在那里就算完事了。常,老舍只可能有一死法。

类学家圈子里也有成的例子。厦的郭志超批彭兆只信口述、缺乏地方文得我警惕。

彭兆在田野调查了一篇文章《山海遭遇天后[6],被郭志超批评为实虚假、错谬的例子。下面一段文字引自郭志超的文《田野调查和文本作例》:

……然,若发现正文献说误的材料,可谓贡献。然而,彭先生上述文献资料却莫如深。田野调查包括文的搜集,于明末初的人物,不借助明着的文是匪夷所思。莫非是天后系由华侨创建就可以提出新奇点的想法太有惑力了,以致抑制不住杜撰的冲?莫非是类学田野调查除了耳目睹外要搜集文的基本理不了解,以田野可以分道扬镳生了寡知无畏的杜撰勇?在中川村,胡一是胡姓家族引为荣耀的大名人,其事略所周知,人乡贤,其故居乡贤至今存,其后裔所居。立于村口的其氏的石牌坊毁于文革。所一的海外华侨,只能是彭先生的信口……[7]

管我们认可民族志具有多种样态真实性,但是我应该就此出,用真实代替真实!彭兆可能注重的是访谈得到的口述材料,口述的真实以及由此掘的意,而合文去考究史的真实。郭志超呢,好像着于追史的真实问题,所以批得激烈了一些。

之,然是做,考就是必不可少的。前人和今人方面的言很多了。比如王国维提出的二重据法世文+出土文物);今人所三重据法世文+出土文物+民族志材料)。近出版的托什的《史学导论》里专门有一章口述史。托什到:口述史是一新方法——使新发挥作用的手段,需要与书料一起加以估。……传统的考技能尤其适合口述料做出考[8]

3调查值注什

得一重点就是注口述的差。下面我举两个例子这个问题。一是定宜庄等人做的《辽东移民旗人社[9]反映了文献与田野互的特点。阅读辽东移民中的旗人社》,我可以发现,口述和文献并是吻合的,口述吻合时当然是件好事;可是口述有差异时,更是一件好事,这样就可以一步探的原因。《辽东移民中的旗人社》的究者正是这样,按照文)去三旗佐后裔群体,但是最初并没有找到,原因是究者最初的想存在误区,通过调查调整找文的方向,再通献来调调查的方向,内进行了5次田野调查,期经历了反,根据新的情况调究思路,比典型地体田野的互[10]

 

第二例子是田野调查所得的的口述与汉文正史史料比勘。是施传刚究。在文《摩梭人中婚姻的起源及期中的帝[11] 里,施传刚为摩梭人中婚姻的起源而把文文里的永宁土知府承宗枝图谱他在调查记录巴口述()的世系行了比勘。仔的分析认识巴口述的土司世系中含的婚姻和规则化,而这种变化的因正是中央王朝地方控制的加14代土司牙(1635-1669),生了一,土司的名字前面被冠以知府头衔,而且系里出了土司配偶的名字,名字前加的“Eku”表示的是贵妇的地位。22代土司加楚扎石起,出了多位配偶名字的列。正史《大清会·部》及《大清会典事例·部》一照,便可以得知这种变生的原因乃是地方中央王朝的系的改

里我可以看到,民族志调查所得的的口述与汉文正史史料,互勘互的角度给研究者提供了一身手的机。施传刚究展示了人类学识对于理解永宁地方史、地土司的系、婚姻在摩梭族群中的出以及王朝地方社的影等具有不容忽的重要性。

一般来讲官方文记载与宗族宗谱记载,出于不同的目的,有不同的重点,代官方册与旗人私修的牒之的差,也是同一个类型的。

4)口述史与历史人类学有何区别

应该说这两个不同的域,或者两种不同的方法,管界定都是不楚的,但是者有部分相同的地方,就看你关注的是它们呢、

需要提醒注意的是:史人类学研究、史民族志究可以调查有面面的互,而只做文,如《蒙塔尤》。但是格意上的口述史作品理有主访访者的面面互。另外,业内人士都明白,唐德的《胡适口述自》、《张学良口述史》是口述史作品,勒瓦拉杜里的《蒙塔尤》是史人类学作品,不被弄混的。

系我族史究或经验研实际,我得一是不宜全面铺开度去讨论概念,二是注重它们的差。前者肯定要接活人,后者是可以只究文的。

5)口述史民族志在调查中的主要区别里?

一些做口述史的人访谈完就走,有必要参与,而代人类学调查事民族志,强其境(being there)、强有足够长时间管已经没有硬性1年)的参与观,而且是需要文化的参与观察;口述史在调查中必要考虑历史因素,要访的人或人群有一个历史的定位,而民族志的调查重在,不必非要考虑历史因素。

6)口述史有什局限性?

种研究方法是有的适用性的,也就是说会有一些局限性。口述史作为历究方法之一,我应该认识到的局限性比重要的有点:1口述料有着无法回避的事后认识也就是我平常事后葛亮2外人的存在访者回谈论过去的氛。也就是,口述史的物是由被访问的人跟做访谈的史家共同完成的。“……家必造新据中的作用[12]

再强一下:前一部分6个设问与回答,是想表在大念上兜圈子,我要立足于做族史或者具体的实证研究。

 

第二部分、合作例介

得,合作文的作者主要是定宜庄,不的延续应该从翰先生起。

王先生接受的是传统的史学训练,自己做的主要是书斋研究。但是,50年代外部境的一些化,使得他的生活和治都有了改。我注意到点,一是他《甲丁日》里看出,当时族史究跟1990年代比,差距很大,50年代底子很薄;二是在定宜庄、小萌等的目不少都是王先生有山之作在前的,如《袁崇焕与皇太》、于旗地、房契、内务府世家等的考据和述,点只要看看王先生的著述目就明白了。

可是,承之后,怎么创新呢?我想应该有各的思路,我不很了解全面的展情。我知道的只是有限的一面,那就是调查结合口述史。其,中民族史究里调查是跟50年代中民族究形成的传统分不的。之前功能是不重的,中央民族究部成立后,不同科不同格的者在一起工作,互相受益。但是到了8090年代,国门,交流增加,肯定受到外思想的影。比如,新史、社史、史人类学、口述史,有族群理“ethno-history”(民族史)的念,等等。我你历要做好,是要重的基本功,比如文!不能奢望弄点所洋理论调料就会创新,这样做是缺乏根基的,很肤浅的。了解一点新的理方法,主要是要用到自己的材料的分析里去,要借理论来研的材料,材料首先要熟悉!然也可以是扩张自己的材料,而不是去谈论,除非要做究。

,再落到我和定宜庄的看,我有特点的表之一是献导向的田野作,而我呢,只是一不全面的二手文分析,因族史或者史的基本文都不熟。倒不是自,因就我来说毕族史不是

合作究案例。

1,《族》。

下面我来谈最近表的《——思考民族社会历史大调查及其影》(2009),看看怎么样做出新意。其实这2006年的作品,最初定的目叫消失当时定宜庄在民大孝通先生民族70上有个发[13]在期刊的文章做了修改,是留有些去的痕迹。

先用一楔子切入《族》,看《大百科全民族卷》中词条的一段PPT,黑体,下划线是引者加的),该词条的作者是王翰和展。

的少民族。分布在全各地,以居住在宁省的最多,其他散居在吉林、黑江、河北、蒙古、新疆、甘、山等省和北京、天津、成都、西安、广州、川等大、中城市。这种分布特点的形成,与满族在代曾是中治民族有人口4299159人(1982)。……

……

代以300多年满汉长居共关内……与汉族无;居于外各地族人民,只是在族聚居的偏僻村中,……保持族的一些固有

看上面段引文里第一段,这样的表述简单到了两个时间点的情代,代),但是有挑明其中的化,所以,形成人口分布特点中的其他重要因素。后面一段,精彩在于它没有使用这样的字眼。但是,说清固有是否代表年的主流文化。

由此我可以看到民族志民族史的影。看,做究的人如果不深究族史、不了解代和前的民族,很可能被误导。我不是针对这个词条,因史》等也应该差不多。有,《中大百科全》里“×ד××族志是合一的,应该说编者比看重。而这样情景里的民族志斯基的民族志也有很大区别

看《族》。在楔子部分我提出一个问题

旗人义词被互用几乎成通例,但我们还是要朝的旗人、洲跟今天的族,到底究竟是不是同一族群?

这问题是在查阅2050年代少民族社会历调查档的。首先,调查调查之后成的告,都是以宁少民族社会历调查组的名完成的,而且,历时多年、用大量人力物力行的调查,重点也在北,尤其是宁。第二,即使在宁,重点也不是沈,而是村。

们研究的切入点就是:在这场调查中,被调查————到底是如何圈定的?么会现这样问题对这问题应该怎样理解?

在人类学家看家在族群和族源问题上多半持有原生primordialism)的立,也就是很注重真实的血认为族群是亲属制的延伸。所以,2050年代调查满族,应该联系到代的旗人。而代旗人的人口分布是有史料可的,那就是他主要分布在关内而不是外,其主体部分于城市居民,不再耕。经过一代的族群互,旗民彼此文化有了很多化。也就是上面引用的词条的,300多年满汉长居共关内与汉族无;居于外各地的族人民,只是在族聚居的偏僻村中保持族的一些固有俗。另外,辛亥革命之后,很多旗人隐瞒了自己的原。所以,50年代大调查时,社会历史的调查族的调查点就选择村,在看可能的合理解是那里是族的起源地,保留了族特有的一些传统俗。当时没组织调查满语,因为当时调查的少民族主要是,而满语很少被族使用了。

这样的做法有一定的合理性。用授的话说就是,50年代的少民族调查就是要去与汉文化有差文化。但是,如果从清代旗人的正和主流文化的角度去考,那,肯定是有不小的差距的。也就是,大致在2020-40年代的20余年旗人如水银泻地,几乎一下子消失无,把调查点是找了方向。而且这种历与现状不是向度的,而是向的,现状过来也可以影究。

由于是一由官方组织的、由当时门学参与的大模活于日后无是民族工作的学术研究的方向,影都非常深,因此调查确立的、与历史事实并不相符的方向,随时间的推移其后果便日益明地表,今天中族,有几乎三分之二居住在北,1980年代以后才始逐建立的族自治,更是大多位于宁省。现实过来也影学术研究。近几十年,凡族史,目光都集中在北,最典型的莫家纂修《史》的典制篇始就把所放在北民族卷且一再强族志的重点放在北,尤其是有民俗的部分,在拟写的提中完全以北的俗作为满俗。

在那篇文章的结语部分我提出了今后的究工作中得注意的几点是:

1)此族非彼族。献记载统计数据看,族人口的化非常明些大起大落非族通婚、人口自然变动所能解的,而是族群同、社、民族政策、多因素作用的果,我们将称为族的重建这种重建的现实,我无法改,但在学术研,尤其是在田野调查、民俗调查时应该有所洞察保持警惕。

2应该将清代旗人直至如今的族,包括北京外省防,都市民族的角度来进究,而不是把他们当农业民族看待。

3)本族文化中心主义与民族学研问题。民族学研究的象主要是民族,要求从业者具文化多元的理念和田野作中移情位的意。可是我族中心主仍下意地在民族实践中不较长一段期中木求,以村的族作重要象即是其中一例。除了动态分析念淡薄,也反映出以传统汉文化主的定式。

早先,王先生曾经对旗人的含界定:我提出了代旗人即族成点,……即按照亡以前是否出旗民作杠杠:凡是已出旗民的大量汉军旗人或改民籍的,就应该算作族的成……”[14]定宜庄沿着王先生的思路在不进满族史的究,里是有承的。我认为自己在和定宜庄合作的同,也是接地在向王先生等前辈学习

2《碧血》看族群互

里我借用作引子的是金庸一部小名,的是明朝末年袁崇焕将军的故事,想不同文本互相比的角度来讨论族群系,也涉及真实问题的考的解

除了正史有(《明史·袁崇焕传》)之外,前人有多著作史和有人物,梁写过《袁崇焕传》,王先生也有《袁崇焕与皇太》。那么现在的究新何而关键首先是守墓人做的比较规范的口述史。其次才是在此基上的于各家法的合述,包括系,这样可以避免就事事,有一定的理论观照。如果这个佘家人的访谈,就很难说有什新意。

北京的袁崇祠堂,在广渠门内花市斜街,旧称佘,前些年袁崇守墓三百多年的家的后代住着。在小区经过改造,已面目全非。袁墓作文物保护单理(2006年),单独小院落被困在高

2001年初,定宜庄和岑大利到对佘幼芝女士和的丈夫作了访谈[15]幼芝是位退休教师,接受社各界的采访也有好多次了。自述,的先祖是袁崇士,广东顺德人,跟袁崇入京后就住在里。明崇三年(1630年)崇帝中太宗皇太的反间计袁崇磔死于北京菜市口,家先祖冒满门的危,趁夜黑分把袁崇头盗出,葬于自家后院。先祖临终时把全家人叫到一起,就我死以后把我埋在袁大将军的旁,我辈辈守墓,我辈传,不回去南方,此以后再也不做官,但是我读书读书好明白事理,好知道怎么样报效祖。所以明朝到在我家都是读书人。一直遵守先祖的志和愿,一直守在这儿。到我代已是第十七代了。……在是三百七十一年。

,作为历史的延今天,老百姓和于袁崇以及关联满汉族群互又抱有怎样的心呢?定宜庄她们对守墓的家后人的访谈文化的为这个问题提供了一中我也可以了解献导向的口述的具体做法。

写这篇文章因是为参2002年在上海的中史年。之前我只看金庸小,其他有袁崇料一点也不了解,知道定宜庄有这样个对守墓人的访谈,就鼓它为文。当时这个口述还没有正式表,后来论文和幼芝口述几乎同时发表(2003年)。但是口述竟是重在反映现场访谈有像文那很多的相史料和他人究成果。所以,者是可以照起来阅读的。[16]

3,《有入有出融而未合

篇合作文章初也是为参学术讨论会的。同也是以定宜庄几次调查所得的材料依据。有三典型案例,那是福建长乐师营汉军旗人后裔的例子,南女人后裔粘氏的例子,有一县辉发部后裔的例子。定宜庄拿我看收集的族、文件、信的抄件或印件,跟我讲她许辉、那清绪、通信等事情,也告了我一些有史背景知。我终选定用些材料民族意和共同体形成的理论问题

由于史的原因,形成了今天大分散,小聚居的分布格局,各地族由不同,又因边环境、文化的差,而具有各自的特点,族民族心理素复杂性和文化的多性。些田野材料的得,也可遇不可求的,都可以族里面的的一些特例,但是,分析他,也是能够发现一些共性的。

最后,一些其他体

我自己有做口述史的经验,也就是不去田野现场,但是,者的角度注一些相问题从别人的成得失中看到一些。提出希望大家注意。

一,做口述,要会问问题

有一较极端的法是:口述史就是问问题[17]。足见问问题的重要性。有候在口述究成果正式出版时为了增加可性,去掉访问者提出的问题,而只保留受访者的回答。定宜庄的《最后的记忆》也存在这个缺憾。自己在前言里解释说每篇访谈的完整性,凡访谈者的问话插话也被悉数删[18]是不利于发现问题或者利用口述料的。

另外,访谈前要做足功,也就是所献导。法拉奇访问邓小平,提出了很多很尖问题[19] 可以看出事先是下功夫查阅了大量料,深入思考的。

再次,访谈中要善于应变,适。中山大程美在一次讲课时举例提到了《最后的记忆》里一不足。定宜庄采访赵颐女士[20]女士到,旗人不裹脚不扎耳……。定宜庄考,加脚注上旗人女是扎耳眼的,……”。但是,掉了一的机,本可以深入一步探讨为么当事人(受访者)这样知(认为是不扎耳眼的)呢?这种现场和事后行文证属究的两个不同的方面,都是得重的。[21]

二,田野中的问题

访谈方之是一平等互惠的系,究者应该高人一等。一点转变首先应该说类学悟的。以前口述史专门找名人去做访谈,就不容易考这层关系。美类学协会制定有专门Code of Ethics of the A.A.A.得我做口述的人[22]

办过几期名叫口述进阶研习营的培班,专门训练如何做口述史。他很重视调查过程中的一些道德范。在台做口述是跟受访签订委托的。注意一点:人类学理准Code想的被调查者是非洲、大洋洲土著之的,根本,而台做口述的委托字能力的受访预备的。

三,人类学方法的用。

然是定位在做究,族史究,那重心就应该向史、而不是向人类学或民俗学倾斜。否皮,成共,合作就为继。所以,我得,必充分认识到定宜庄做的口述,很多情下,是跟活人打交道而究的重心却不在[23]在回想一下前面引用寅恪的如某种伪材料,若迳认为其所依托之代及作者之真产物,固不可也。但能考出其作伪时代及作者,即据以明此代及作者之思想,则变为材料矣。可以说这另外一个侧面考验研究者材料的把握的功力。史料总会它讲述的年代和自身的年代,比如幼芝口述自身的年代是21初,述的是370多年前的明朝末年的事,关键你研究者怎么利用。

应该是理论联实际究中能够运用人类学和方法然是好事,不候也可能用不、出。我和定宜庄合有入有出融而未合》,就是孝通先生的多元一体以及王先生的一些有文章点,讨论族共同体的化。先生提出多元一体,其总结许多同代人究的成果,包括初中央民院究部不少人都有感受。可以参见两孝通等《中民族多元一体格局》和孝通主《中民族新探索》(会议论文集,不少人为费先生叫好,有的则结合自己究的民族某某族的多元一体,王先生的文章《代八旗中的满汉民族成分问题》也被收)。

先生总结民族识别经验时说过,民族是一变动斯大林的民族是定的人共同体的辨活的理解[24]。但是,先生的多元一体的适用性,我认为该有一个时段的限制,至少在史前中是不正确的。我依据是光直的、秉琦的述。先生直推到史前,是自相矛盾,落入了他所反想像的共同体[25]的套套里。孝通不想把中民族定位想象的共同体,而且他赞扬马斯基之机批了西方中心主目的,可是他的论证却正是在无意中以想象的共同体前提来选史材料的,被他批19西方似乎有太大差

孝通然被认为史功能者,但是他无意中支持了安德森的想象是我多元一体的一点批,我自己想像持保留的度。[26]

[1] 例如,《——思考少民族社会历史大调查的影》,《清华学学报》,20092)。《手三旗的后裔:北京市喇叭沟门满调查与思考》,《民族究》,20053)。《内务府高佳世家的婚姻圈》,《究》,20053)。《〈碧血外看满汉的族群互》,《天津范大学学报》,20031)。《纂看族的民族同》,《民族究》,20016)。《真实与虚构——就家和族群问题与〈福建族〉作者商榷》,《中南民族学报》,20011)。《有入有出融而未合”——共同体形成问题的若干思考》,翰主:《满学鲜学论集》,北京,中城市出版社,1995。《浅论福建族的民族意》,《中央民族学报》,19931)。

[2] 寅恪:《<>册审查报告》,寅恪史学论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年,第507—509

[3] 定宜庄、岑大利:《我守的是一精神——幼芝夫妇访谈录》,王俊、丁:《口述史》第一,北京,中出版社,2003年。

[4] 参见彭兆:《民族志野中真实的多种样态》,《中》,2006年第2期。文章里有这么一段

类学生以,民族志究就一直把记录和反映真实重要的史使命和科目。由于社会历史的变迁,以及由此所引入的新的社会关系和结构因素,致使真实复杂样态。另一方面,类学家在不同的境中所注的问题、采取的方法、形成的范式等,必然使他真实样态的把握和反映上出真实化之中,,民族志对它的反映和解亦在程之中。同,民族志究的史也成了另一真实样态——包括知理念的代性样态,实践的差样态,而且反映在民族志作的范式性样态等;些不同的样态无疑丰富了我们对世界的认识和反映。

[5] 傅光明:《口述史下的老舍之死》,山东画报出版社,2007年,第180 

[6] 读书》,1999年,第7期。 

[7] 郭志超:《田野调查和文本作例》,《中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2005年第2期。

[8] 托什:《史学导论》,北京大出版社,2007年,第282

[9] 定宜庄等:《辽东移民旗人社》,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年。

[10] 参见邱源媛、胡鸿保:《探幽微、纠错》,《究》,2008年第2期。

[11] Shi2001Genesis of Marriage among the Moso and Empire-Building in Late Imperial China, The Journal of Asian Studies ,Vol.60, no.2

[12] 参见托什:《史学导论》,第11口述史,北京大出版社,2007年,第263269-271

[13] 参见马戎的评议载杨圣敏等主:《孝通先生民族70文集》,中央民族大出版社,2009年,第410-413

[14]《王述》,浙江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155 

[15] 王俊、丁:《口述史》,第一,北京:中出版社,2003年。

[16] 这个口述案例可能是定宜庄所做最为缠绵的一例。由于第一次访谈在《口述史》表后受到一些友人的批,所以又在20037月第二次访问佘女士,之前还为寻找旁访了有人士先生,找文,撰了《有关佘家守墓十七代史事考》,试图过这个口述史实践对口述史的究方法行探自己得,探究程比守墓故事本省更能引发她趣。详见《天留忠骨伴将军》,定宜庄:《老北京人的口述史》(下),中出版社,2009年,第530-555

[17] 里奇:《大家做口述史》,北京,代中出版社,2006年,第32

[18] 定宜庄:《最后的记忆——十六位旗人女的口述史》,北京,中广播电视出版社,1999年,第6

[19] 参见小平文》(1975-1984),第303—312 

[20] 定宜庄:《最后的记忆——十六位旗人女的口述史》,北京,中广播电视出版社,1999年,第92

[21] 程美究取向定宜庄的明有差。我只是听了2008年中山大学历史人类学暑期研讨班的程老师讲课录音,有看到正式表的有关论著,所以不敢评论

[22] 在已有中文文,《美类学协会伦理律令》,定宜庄,汪:《口述史本》,北京大出版社,2011年,第84-96

[23] 我后在一篇书评里强一点。参见鸿保、邢新欣:《<老北京人的口述>略》,《北京社》,2012年第2期。

[24] 参见孝通民族究文集》,北京,民族出版社,1988年,第172

[25]想象的共同体源出于安德森(Benedict Anderson)著《想象的共同体》(睿人,台北,时报文化出版公司,1999年)。安德森在该书民族依循着人类学的精神,我主张对民族作如下的界定:是一想象的政治共同体,,是被想象上有限的,也享有主的共同体。(第10

[26] 参见鸿保、煜:《究中人类学方法的利用与误用》,《西南民族学报》,2003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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